• 周云蓬侧记 - [人物秀]

    2008-07-17

    Tag:周云蓬
    我看到的他始终安静坐在那儿,带副盲镜,遮住了他脸上的表情,或者,他很少面目表情,即使激动、兴奋,也是内心而不表露在脸上。穿着深色的简陋衣裤,显得那样邋遢,即使演出也是。

    昨晚去听他的演唱会,和他唱片公司的投资人在车上聊天时,聊到他的现在,妻子忍受不了多年漂泊的生活离他而去,他现在住在北京,有两个天涯论坛的版主做同屋,义务照顾他一些生活上的不便。我们都感慨说,为了什么呢?一个艺术家还是普通人,过漂泊的生活还是正常的娶妻生子做房奴做车奴,日日做提...
  • 和《暗恋桃花源》的总策划水晶聊完,袁鸿递过来一盘李子,说这是从城管手下抢过来的。

    在贵州为四川地震募捐,演出结束后他去买水果,看到城管把街边卖水果老人的篮子踢翻,水果在山地的斜坡上翻滚,老人们哭喊着去捡,城管一家一家的踢,他上前制止,说我要水果,这个老人你不能动。城管说,凭什么你买水果我就不能动?他说,我要买,你就是不能动。就算他们在这里卖东西不合理,那你们能不能轻一点,这些水果对老人来说,卖到的钱也许就是他们明天的饭钱。他从容的买了水果,带回北京,就是眼前的这盘新鲜的李子。

    我脑海里那时突出一个影像,一帮旧时代的黑社会,强抢民众,不得安生,一个行走江湖的侠客,挺身而出。我想,历史其实都没有过去,好日子也不会真的到来,黑暗的封建社会,只不过是换了一副好面孔,再一次温柔的外表下带着邪恶来到,仅此而已。

    这样的现实太容易让人心生绝望,他常有无力感。也像水晶说他的,一个理想主义者去冲撞现实。

    他太爱管“闲事”了,如果把那些写成小说,一定是个不错的故事。水晶说,他就像一个接球手,不断有新球到手里,然后再抛给我们,我们各自能做到的就解决。他们都很愿意跟随他,“我从来没有看到这样一个忘我的人,他几乎不会想到自己。”所有热情和能量都献给他所喜欢的戏剧上了。

    已经是第三次去他的工作室了,这次终于有机会能像个朋友一样坐下来,不为采访,只是坐一会儿,随便聊聊。

    我问他,如果从新来过,你还会选择你今天做的事情吗?他开玩笑的抱怨了一下父母把他生出来。他说,如果每个人都能在自己的位置上对现实做一点改变,就会很好。比如,我如果在中戏做一个看门的警卫,我会鄙视那些和大款好上的女学生。但估计两天就被开除了。像我们上次开玩笑的问他如果当文化部长他会做点什么一样,人生根本无法假设。四川地震,他四处跑,并且还有方案说汶川那些灾民应该让他们去海南,北海,珠海三个地方,人少地方也空,让他们在那里安家就很好。他想通过朋友的关系转达给总理,朋友都笑他。

    这样的人在这个国家越来越少了,当更多人为了一个房子一生的房奴时,他01年为了做北剧场就把房子卖了,“现在我没有房子过的也很好。”他的内心是那样的坦荡、从容。

    我问水晶,如果用一个词,你会怎么评价袁鸿,她说,赤子之心。
  • 袁鸿说他上半年到现在只有20天的时间是待在北京的,我们的两次采访却占据了他十分之一的时间,而且每次都是我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他恰巧在北京。我心中窃喜,转瞬却又觉得怎么这么无耻啊,他宝贵的时间,我们本来是说简单聊聊,为采访赖声川做准备,却越聊越投机,就真的聊出了一篇文章。当他看着你眼睛说出那些话的时候,你会觉得他是那么真诚,又像个斗士,一个人的战斗,没有希望,没有终点。

    然而整理采访录音却把我累趴了,足足有两三万字,而把这些话摘录出来,整理成一篇文章,却觉得哪句话都很好啊,删减的过程真是痛苦,最后出来的可能只有五六千字。

    袁鸿如今的身份是赖声川的《暗恋桃花源》等戏剧的制作人,取得一系列戏剧票房奇迹的“隐形后盾”。倒推六年,他那时开始独自经营国内第一个民营剧场北兵马司剧场,那里后来走出了孟京辉、张广天等一批著名的戏剧导演。如果时间再回到九十年代初,在人们走在路上都恨不得捡黄金的狂热时代,他涉入到“倒爷”的行列中,赚过一些钱,但后来他坚决不干了,“往大了说就是能做到像今天的博鳌论坛,用一些简单的方式去赚钱”。在他看来,赚钱是件挺容易的事儿。可他不知道这样下去将来会变成什么,或者,“也许是好的,但人这么活也太简单了吧。”于是十多年来他以不同身份坚定的走在戏剧这条路上。
    我们的采访在他位于雍和家园艺术区的工作室里,60平米左右的一间屋子。导演和演员来的时候,沙发一拉开,桌子抬出去,就成了一个排练场,赖声川的三个戏《暗恋桃花源》、《这一夜,Women说相声》、《如影随形》都在这儿排的。最开始排练的时候,黄磊、袁泉、何炅等演员都带着助理,小屋里装不下,楼道里站满了人,邻居上门来投诉。后来,演员都感到这个剧组和别的地方不一样,到这儿不需要那么多照顾,像一家人,互帮互助。

    但在这个“家”之外,袁鸿还想更多的去做一些事情。他说:“有一天,赖老师有一个成熟的团队了,我也愿意离开。等他有新剧了,我也买票去看。演出结束,当我见到赖老师,可以和他问候,也许有个拥抱。我是希望这样的。”他希望自己能去更多的帮助一些爱好戏剧,对戏剧有热情的新人,从这些“小”的做起,因为他的理解,社会是由“小”构成的,他也认识到——“小”的力量。

    采访的时候我问他,赖声川做了那么多相声,那他本身是个有幽默感的人吗?袁鸿说,他自己觉得挺有幽默的,但我们听他的笑话都挺冷的。“比如什么冷笑话?”袁鸿:比如他学马英九。马英九其实是不怎么会生气的人。赖声川也是,他在排练场,哪个演员迟到非常严重,他会看着你,笑着问:“我是不是该生气了。”他就会觉得挺幽默的,我们觉得挺冷的。这源于马英九在国民党的会议上说,“我们是不是该很生气?”就表达自己的愤怒。其实他还是很淡薄。

    而袁鸿常在赖声川和其他导演交流中起到穿针引线的作用。有一个故事他讲得特精彩。袁鸿:比如李和金都在北京,我会安排他们一起喝个酒,听他们讲戏会感觉特High。他们在一起没废话,有一次我特别感动,晚上十一点了,他们在一个小酒馆弄了几个菜,然后就像高手过招一样,头顶上白雾腾腾的,他们就在那儿谈论表演,一直到凌晨四点,说话全是围绕表演,
  • 晚上放完片子,张克荣说待会儿顾长卫要来——《华人纵横天下》的第108个人要拍他。于是就在咖啡馆里等着和他聊聊,顺便请他到单向街·沙龙(顾已经答应了,5月10号以后的单向街·沙龙,有兴趣的看官,要随时关注单向街的网站了) 。好说歹说,最后还要感谢聪明能说的喻江同学,他才答应了。

    “最近说得太多了。”顾长卫说。他是不喜欢说话的人,但是那种气质在那里:还没进门,在门口的眯眼睛接他进来时,我还没认出来——带着黑色的Nike帽子,穿着深黄色的格子衬衫,一条牛仔裤,简单朴素。

    “真正的大人物都是普通的。”深夜和张克荣的助手张东在咖啡店里聊,他拍片的时候见过李昌钰、贝律铭等人,“你会觉得他们和常人一样,在那里坐着,很普通。”他说。“对,回归了嘛。”我说。“真正烦人的是他们那些助理。我们拍章子怡、李连杰的时候,那些助理真是一个事儿。”“最是那些有点小名的人,感觉自己和普通人脱离了,开始有优越感了,颐指气使的,这些人最让人讨厌,他们也难以回归。”

    不记得具体聊了什么,大家都挺紧的。他不是喜欢说话的人,不喜欢大家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,“所以你想请他来做讲座对他来说真是挺难的事儿。”《立春》的副导演杨薇薇说,“要不是因为《立春》的宣传,他不会接受媒体采访。”

    后来我问起为什么华人要拍顾,薇薇说顾在美国待了多年,当摄影师,拍过《孩子王》、《红高粱》、《菊豆》,很多片子。后来我查了资料才知道他还获过奥斯卡最佳摄影师提名,后来才转做导演。

    片子拍摄三年,经过很多磨砺。女主角是为蒋雯丽定做的,为片子蒋要专门增肥,要扮丑,要学包头话。男主角是舞蹈演员,四处找不到,后来焦刚到了剧组,和一堆等待面试的演员坐在一起,“他就坐在一个角落里,我一进门就看到他了。”薇薇说,“我想我们还四处疯了去找人,不是为焦刚量身定做的角色嘛。”

    去年底《立春》在罗马电影节获奖, 直到不久前才在国内公映,媒体关注的高潮过去了,所以票房并没有应得的那么好,对于独立制片的顾长卫来说,也是不小的损失。“独立制片人的风险太高了。”什么时候艺术电影才能得到它应得的关注,才能体现出它应得的商业价值呢?对顾长卫们而言,不知道这个等待的时间会多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