• 梁文道:20年磨一书 - [文章]

    2009-02-2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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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《常识》是一枚“定时炸弹”

    081226,梁文道38岁生日这天,他在大陆的第一本书《常识》刚进印场。

    梁文道18岁开始写文艺评论,一转眼二十年。在今天评论界的影响,陈丹青初见他时会觉得像个老朋友一样评说,“他非常迅速,短兵相接,会立刻对昨天甚至今天发生的事情有反应,会让人立刻会想到(这件事)梁文道会怎么说。”

    但梁文道对自己的评论文章结集出书却一直抱着犹豫的态度,在《常识》的序言里,他开篇就说,“除非你是梁启超,有一支生花妙笔,能够痛快淋漓地把四万万人的心底话都写出来,或者是林行止,香江第一健笔,能日日笔耕,每年一本集子恰恰就是整个时代的记录;否则,把时事评论结册出书又有什么意义呢?”

    梁文道怀疑自己出书的价值,也对每天出版那么多书浪费痛心,这是他不出书的原因之一。其次,“我真不觉得自己的书有什么价值,我写很多文章,但我没有从头到尾去写一本书。我大部分都是评论,电影、音乐、艺术、书,评论都有时间性,时间已过就觉得没什么意思。”梁文道像一个不能停下的推土机,“我永远都在写新东西,我停下来把旧作整理成一本文集的时间,我能写出五六篇评论。对我来讲,新的评论比整理旧作更重要,因为写评论都是在切入当下的问题,不管文化也好,政治也好,那才是我最大的关怀。”

    但书终究还是出了。17号广西师大出版社安排梁文道和陈丹青做了一次公开对话,两位光头黑衣,对当下中国各种问题发出独立批判的知识分子会怎么谈论彼此?陈丹青说梁文道在媒体发表的文章他都看,他自己谦虚,说时评会被迅速忘掉,因为我相信,一篇文章得读两三遍以上才算是读,做成书,可以这样读。

    类似的说法在答应出书前梁文道渐渐开始想明白了,“出来一个什么事,我马上写东西去回应,像开枪,但开过的子弹放在一起有什么意义?后来我发现,把他们重组一下,能变成一个‘定时炸弹’,时间稍微长一点,可能一两年后才能发挥作用,我发现有这个效果。”这样他发现“两三年写作的东西居然没过时,在这样的理由下我觉得好吧,可以出。”

    一个爱读书的少年混混

    4个月大的梁文道被父母从香港送到台湾,那是1970年代,和杨德昌的电影《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》所讲述的60年代台湾少年一样,梁文道是个“反叛,放荡行羁,满嘴粗话,喜欢打架”的年轻人。今天再回忆那段青春的狂躁岁月,梁文道说,“我那时打架很厉害,我从台湾回香港的一个理由就是打架,当时我初三,成绩很糟,高中都不收我,就跑去私立学校,但刚进去,人家就说,你就是梁文道,马上赶出去。我打架很出名,附近人都知道——你是个超级小混混。”

    梁文道从小和外公、外婆住,外公在大陆时是商人、国民党官员和青帮老大,也是爱读书的人,梁文道从小跟着外公屁股后面,外公就教他读古书,“外公对我影响非常大”。梁文道说自己很奇怪的是,哪怕当时打架那么凶,每天打好几次,看到临班的某个男生不爽就打一架,但他说话斯文,白天打架,晚上回去看存在主义、佛洛伊德,从小他就迷恋哲学。

    16岁时梁文道回到香港,相对温和的环境让他少年的冲动渐渐平息,那一面“逐渐脱落,掉下来”。在香港读到高三,他开始写文章,搞艺术。

    89年考大学,本来香港中文大学已经录取他,只有他参加考试及格三门就可以上大学,但考试那天他去“创造历史了”,就此落榜。

    隔了一年,家人和他说“你去美国碰碰运气吧”,他就背着行李去了美国,住在亲戚、朋友家。先在波士顿住了半年,后来去了纽约。那时他已经开始写很多东西,在美国的叔叔告诉他,你可以用你写的东西敲开哈佛大学的校门。他就在那里混,一面恶补英文,一面继续写东西。第二年父母说快考试了,你回香港准备一下吧,他回去,准备了几个星期,考上了大学,没有回美国。就此开始,后来渐渐成了“最后一代香港文化人”的代表之一。

    梁文道的人生危机

    梁文道把香港的文化人形容成“难民”,“在香港谁管你文化,不会有什么大众知名的文化人。我觉得北岛说的很好,‘只有在香港做一个诗人才是真真正正的诗人。’”

    然而,经过近二十年的奔波——做电视评论、写文章、著书,特别是03年去做香港最大的电台香港商业电台做台长,梁文道“一下踏入了主流媒体圈”。他说现实让他害怕,现在香港的路上大家认识他,计程车的司机也认识,“以前就是个文化人,怎么会这样大众知名度呢。”

    梁文道有点困惑,他发现自己和20年前变得太不一样了,“一方面我20年前的想法自己就是一个很单纯的文艺青年,一个读书人。后来慢慢变成一个名利圈里的人,因为做电视的缘故,你就觉得自己开始变成一个名人的状态,这里面会不会有很多诱惑和迷失呢?我有没有变得虚伪?我有没有变得跟着这个圈的潮流走了?”

    另一方面,梁文道从小读哲学,“当时觉得人生的意义问题太重要了”。从美国回来后,考入香港中文大学读的还真是哲学,可前年年初,他发现自己念了这么久哲学,结果却只是懂得理论概念跟方法。他做了个比喻,“情况就和我一开始走进一座森林是有原因的,结果走进去后,我熟悉里面每棵树的气味、形状和颜色,但我忘记了为什么当初要走进这座森林,我已经忘记了人生意义是什么,做人该怎么做,这么重大的问题。这些东西并不是通过读书读回来,而是你需要实践的,你要做一些事情去改变自己,知道一些事情要用在自己身上,但是我没有,那时是我最大的危机。”

    后来如我们所知的,他就穿着素黑,皈依佛教,开始修行。如果是他身边的朋友,也会发现他粗口也不说了,“因为我觉得需要做一些事情在自己身上。”

    他也想开始做一个自己认为的好人——不迷失,遇到困难不沮丧,遇到压力不退缩,遇到称赞不自大,遇到批评不愤怒,很稳定自己做自己的事情,心态很健康很无常。

    对谈梁文道:我的作品是我身边的社会:

    问:你说自己是知识分子,那追求什么呢?

    梁文道:我是一个“介入型”的公共知识分子,我追求的是怎么让周围的世界产生变化,有所改变。从这个角度讲,作品不是我的书,作品是我身边的社会,我如果能影响某些事、某些人,他们就是我的作品,那个作品是看不到的。


    问:这
    20
    年你看到有哪些影响?
    梁文道:影响不大,但变化还是有的。像过去我主要在香港发表文章,我觉得对香港还是有一些影响,但未必很大,很正常,知识分子,读书人,尤其是香港的读书人,是习惯“失败”的,尤其是你希望影响什么但你影响不了,你希望改变什么但你改变不了,这是你一开始干这行就应该了解的。


    问:但是有一个远观的理想,不一定能触到,存在就好了。

    梁文道:当然,但是多半不会实现。


    问:你
    18
    岁开始写的时候想过这个问题吗?
    梁文道:一开始写东西总是很直觉,那时写艺术评论多,写剧评、影评,看了一个东西直觉觉得需要讨论,或者需要有反应,就直接写。是你写的多了,想的多了,才会朦朦胧胧出现一个远景,一个目标。


    问:这种远景大约什么时候出现的?

    梁文道:十年前吧。但它会不断修正,像现在它就修正成了,比如我写时政评论,我不寄望改变现实了,我更希望能多一种气氛,怎么样温和的、理智的去看待我们自己,讨论我们遇到的事情。有这么一种气氛出来就很好了,大家渐渐讨论问题不要激动,辩论时候不要骂人,心平气和去看东西,这样你的脚步就会慢一点。我觉得我们都太快了,我们要慢一点。


    问:刚才你说香港文化人的“失败”,大陆熟知的香港文化人,都是多产,知识很庞杂,什么都可以写,不像大陆的文化人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领域,这是为什么?
    梁文道:首先,这是逼出来的。香港文化人出路不多,我们都像难民,海上遇难了,抱着一块浮木,身边有任何飘过来的东西都想把它拉住,所以我们做不同的事,写很多东西,这是生活所逼。第二,其实这也是中、西方文人的传统,西方像苏珊·桑塔格,她什么都会碰,什么都会谈。中国像苏东坡,他写文章、画画、写诗,文章什么都有,评论时事有,发掘古典有,谈历史也有。这本来就是很常见的事情,我反而觉得我们过去大陆这边太专业化了,我们太注重每个人走一条路。
    还有,就是香港人敢写,大陆这边的文化人我感觉他们对很多事情都有看法,但问题是他们不敢写,怕丢饭,怕人家说外行,我们香港人比较“不要脸”。

    问:你写过一篇《最后一代香港文化人》,影响非常大,但你没提过这最后一代人代表是谁?
    梁文道:林夕,林奕化,欧阳应霁,汤祯兆,李照兴,陈冠中算是更早一辈。最后一代意思是说,这是最后一代仅在香港成长,发展,他的文化背景是纯香港式的文化人。不是说香港以后不会出文化人了,而是那已经是中国的文化人了。在我之后更年轻的那一些文青,他们会看很多大陆的东西,他的整个知识结构、文化背景会有很多中国大陆的东西。比如我谈自己喜欢的唱片,我会谈西方的,外面的。但今天的香港年轻人,他可能会讲左小祖咒或周云蓬。

    问:我听说香港现在有一群年轻人,他们做了一个“独立媒体”,既能写好文章,还会积极的行动、参与社会,与大陆的年轻人很不一样,你能谈谈吗?
    梁文道:这是近几年让我很快慰甚至很欣喜的现象,越来越多的年轻人,他们一方面用知识分子态度读书,写作,发言,但另一方面很在乎对社会的实际参与,有必要他上街游行,有必要他搞组织。本来就是一个很好的现象,香港过去其实一直有,五四的时候,民国时期的读书人不都这么干,大家都实际参与一些事情,而不是坐而论道。

    问:在香港,“五四”的传统没有断过吧?
    梁文道:在某个圈子,这种文人的传统在某个圈子没有断过。五四是文人、知识分子分子要介入社会,这个传统没断过。那么在大陆你怎么介入?除非你当官吧。

     

  • 心中的小城 - [随笔]

    2009-01-2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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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如果不是对自己有要求,烟台真是一个美丽的小城。她一年四季阳光明媚,有淳朴的民风,空气清新,天空蔚蓝,当然还有那片海。如果简简单单的,工作,结婚,娶妻生子,他是绝对的适合生活。

    这种体会,在4年前离开的时候是感受不到的。那时,我厌倦了这个城市安静、重复、单调的日复一日的生活,对外面的世界一心向往。

    四年了,离开再返回看的时候,感受是复杂的。昨天和CC聊天时我说,烟台没有我的生活,那里对我的意义,是我的家庭和生活的记忆,我的生活和快乐都在北京了。那时我有点悲哀的感觉。

    今天到家,吃上老妈一早起来做的手擀面,那种安心的幸福感是在北京没有的。屋里温暖,外面时而下雪,时而太阳出来露个笑脸。打开窗户,外面清新的空气扑来,吸一口,似乎把在北京一年呼吸的污浊都清洗干净了,人是通透的清爽。

    下午趴在窗台上看外面的雪花,阳光照过来,我想,外面世界的不满和美好总是共存的,心中有一个属于你的美好的小城,每次回来的短暂停留,已经是很幸福的事了。

  • 泉水一样的生活 - [随笔]

    2009-01-1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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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过去的07和08,每个新年都有新的开始,07年三月进了单向街,新的生活就此开始。08年三月,接手单向街沙龙,更广阔的路铺开。进了09,在过去两年的成长,痛苦的尝试和众多长辈与朋友的点拨、帮助下,我似乎一点点打开了自己面前那扇被严封的窗户,开始看到了外面的世界——这应该就是我想要的,值得三年、五年,甚至一辈子去努力的。
    
    一.单向街沙龙我将会一直做下去。
    200期过去了,还要有300,400,500,800,1000……它的免费和开放将会一直保持,我和我的那些搭档将会策划更多丰富、有趣的活动。
    单向街将会在沙龙之外延伸做一个新尝试,他会秉持着“单向街致力于提供智力、思想和文化生活的公共空间”的宗旨不变,但希望这个“新生儿”的诞生能让单向街更体面的活下去。
    
    二.要尝试做一个自由撰稿人。
    尽早找到自己的写作风格。诚实,文采,“有才华而谦卑”……(这个要求可能要越列越长。)
    如果约稿,可以邮件联系:tanxf0619@gmail.com
    
    三.做一个懂得生活的人。
    即使在外面的世界是一个很成功的人,但一个不懂得生活的人注定是悲哀的。
    生活的安乐和美好像泉水,是从岩峰中一滴一滴汇成的。美好的生活又像是喝泉水,只是解渴,不多,但足够甘甜了。
    每天适时的运动。泡杯好茶。晒晒太阳。爬爬山。做几道可口的菜。爱读书。爱电影。还少不了音乐。相信生活的美好——这是未来要努力过好的生活。也希望同时遇到一个女孩,她简单、美好、爱读书,愿意和我一起一生,过着这泉水一样的生活。

  • 撰文:谭旭峰


    10月24日,在中国电影资料馆举办的波兰斯基见面会上,陆川作为特邀嘉宾见到了波兰斯基,尽管之前在台下已经和波兰斯基有过交流,但他在现场仍然难以掩饰自己的喜悦,“我从很小就看波兰斯基的作品,我最喜欢的作品之一是《水中刀》,其中有一个镜头到现在还在触动我的心灵:男主人公抓着船的桅杆在海面上行走。那一瞬间我被打动了,我看到了电影的力量,电影总能撕破现实,关注心灵的最深的自由的东西。”

    这很容易...
  • 撰文:谭旭峰 

    “我感觉自己有点像被汽车大灯照到的一只鹿,我今天肯定不如昨天聪明。”在获得诺贝尔化学奖后,被无数镁光灯照耀的钱永健幽默地说。那时的他显然很从容。

    时间回到2001126日,在瑞典卡罗林斯卡学院举办的诺贝尔“后基因”主题座谈会上,钱永健做了一场时长40分钟名为《蛋白质群体生态和细胞信号的显像》的报告。那一年钱永健49岁,头花已经有些花白,消瘦的脸上架着一副方框眼镜,看上去是如此朴素,以致于他的同事说他“走在大街上,没人认为他是科学家”……